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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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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

祝文奇頭天一早剛進辦公室, 正準備召集商場經理們開會,就接到了遠在魔都的父母打到他辦公室的電話。

他還奇怪呢, 父母有什麽事情不打他的私人電話,反而打到辦公室來了。

老太太一開口就非常不滿。

“你的手機是不是壞了?”

“你近期有事回不來,我這邊安排一個人把小磊送回去也行,出什麽主意讓他一個人去坐火車?”

“這麽小的孩子就算有熟悉的人帶著也不行啊,軟臥那也是十幾個小時呢……”

“你姐不在家,你就這麽照顧外甥的?”

“給你打電話又不接,短信說又說不清楚。”

“……等一下那邊知道了,又得羅裏吧嗦的沒完沒了了。”

祝文奇一早莫名其妙地挨了老媽一頓熊,他弄清對面的意思之後倒也沒著急, 嗯嗯啊啊地把事情接了, 最後再確定了一遍外甥的火車車次後,就給前姐夫打電話了。

當時離馬鑫磊乘坐的火車到站還有幾個小時, 祝舅舅根本不著急了。

就是祝家的老兩口著急, 其實也是擔心馬家長輩羅嗦多過對外孫的不放心,他們祝家教育孩子才沒有老馬家那麽疑神疑鬼神經兮兮的呢。

馬鑫磊早就偷偷坐過幾次火車了,在魔都一個人坐公交打的士都靈活得很,在祝舅舅看來自家外甥機靈著呢, 真正危險的事情他不會幹的。

離接外甥還有幾個小時, 祝文奇就開始研究起了自己的手機,

他比較奇怪的是母親說的聯系不上他是怎麽一回事, 說什麽打了電話發了短信,他卻一點都不知道。

他粗粗檢查了一遍手機,就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設成靜音了, 來自父母的短信也只有剛剛發過來的提醒“及時去火車站接小磊”的一條。

他到短信垃圾箱裏找了找,果然找到了被刪掉的幾條, 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的都有,除了幾條員工和合作夥伴發過來的短信之外,全是他父母發過來的。

他又仔細看了一遍未接電話,果然有父母昨晚打來的電話,未接提醒卻都已經被取消了……

發件箱裏還躺著幾條給父母的回信,言簡意概。

“開會”

“好”

“知到,”

想想這兩天他自己家的兩個小家夥的異常舉動,一向對手機沒興趣的兩人輪流過來要手機玩方塊游戲,他心裏也有了一點數了。

這還是一場“團夥作案”。

也不知道自家這個外甥是怎麽把他兩個才讀小學二年級的女兒收買的,竟然還教會了她們在大人的手機上動手腳。

他沒猜錯的話,他老婆那邊肯定也是同樣的情況。

祝文奇一時也沒追究這個事情,就想看看自家兩個女兒之後怎麽來收尾。

下午兩點多他和馬其中就在銅鑼火車站把馬鑫磊給堵到了,同時堵到的還有“合夥作案”的另一個少年。

*

兩個身穿球衣的男孩子在出站口碰頭,歡欣鼓舞,意氣風發,哈哈大笑。

祝文奇看得又好氣又好笑,旁邊馬其中的臉色黑得能滴墨。

兩個大人一左一右慢慢地走了過去。

兩個少年人手拉手正準備離開,一擡頭就看見了神色不善的兩個大人,馬鑫磊嚇得一激靈,撇下另一個男孩就往出站口裏紮,幾人離得太近了,只有那個地方有空間。

兩個大人趕緊去追,車站工作人員想阻攔,幾人已經追逐到一起了。

等他們拎著馬鑫磊出來的時候,另一個男孩子已經跑的沒影了。

祝文奇對另一個男孩子不熟悉,但攔不住馬其中之前幾乎天天能見到,就一個暑假的時間未見,換了個發型,馬老板也認識正是自家兒子的便宜大哥。

以前馬鑫磊是一個人作怪,現在好了,開始拉幫結派地做壞事了。

這拉幫結派的還是自己默認找來規整自家兒子行為的,這馬老板就忍不了了。

指望著他起好的作用,沒想到還火上澆油了,馬其中越想越氣,他之前就隱約覺得姜山對自家兒子的影響太大了,而且也有點看不上他“見縫插針”地掙錢。

再加上大老板聽到的一些閑言碎語方方面面的事,他早就想把姓姜的趕走了。

之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上次他兒子偷開汽車撞墻的事,原以為正是趕人的好時機,沒想到又被他兒子攪和了,也有人證明姜山是勸過的,只是沒勸住……

馬老板憋著拿人把柄很長時間了,這時候找到這個機會自然不會放過。

他第二天就吩咐馬小珍把姜山的東西給收拾出來,只要他一回來,馬上讓他走。

*

馬鑫磊是沒有挨打的,他從頭到尾只有剛看見兩個大人的時候自己嚇了一場,之後馬其中就口頭叮囑兒子不能亂跑,馬少爺表演了一下萎靡不振低燒不適,他老子就什麽責備的話都不說了。

頭天晚上在火車上沒睡好,馬少爺第二天一覺睡到十點多,吃過馬小珍特地給他叫的飯菜,他就準備跟父親一起去市郊爺爺奶奶家。

馬其中去員工宿舍樓後面的停車棚開車,馬少爺在樓前閑逛,好巧不巧碰見公司的保安從宿舍樓抱著一堆東西下來……

馬鑫磊當時還以為是保安自己的東西,沒有在意,後來又有一個保安從樓上下來了,兩人沒註意到這個小老板在旁邊,商量著要把手上的東西扔哪兒去。

這才被馬鑫磊發現了原來他爸要趕他大哥走。

明明前一晚才說這事過了,翻過頭來又要算賬,這馬少爺哪能忍?

趕他大哥,那不也就是算後賬嗎?

老頭子說話一點都不算數。

上次撞了他的車馬少爺就說過自己一人做事一人擔了,但他老子有什麽不滿的當面說就好了,他明明答應的好好的,現在表面寬容大度,轉過身就要整人。

馬少爺覺得父親太過分,老頭子自己說的那些“不再有奇奇怪怪的阿姨”“只在這邊父子倆好好過日子”哪條做到了。

之前把自己從母親那邊騙過來、搶過來只不過是因為他是馬家的獨苗苗罷了,根本不是真正的看重他這個兒子,大人都是自私的,根本不管他的感受。

馬少爺搶過保安手上的東西就要往樓上送,馬其中開車過來看見了呵斥兒子趕緊把東西放下,“這些沒有教養不男不女的小孩就會把你帶壞了。”

“等開學了,再給你找兩個品行端正的……”

馬鑫磊頓時氣瘋了,那些獅子頭阿姨、豹紋阿姨他也不喜歡,他們都搬到鄉下來住了,那些人也沒少來,他都沒管了,死t老頭憑什麽說他大哥壞話,還要趕人家走。

父子倆就吵了起來,一個要把東西往回送,一個讓兒子不要不講理,趕緊上車去看長輩。

馬其中從頭一天接到小舅子的電話,心裏就憋著一股氣了,這時候再也忍不了了,讓人把他兒子手上的東西撕下來,把人硬往車上塞。

馬少爺也不是好惹的,三下五除二就掙脫了保安的鉗制,一溜煙沖進了旁邊的食堂,徑直沖上了三樓樓頂……

保安之前沒敢真使勁,見小少爺跑了,趕緊跟著追,沖上去才發現他把三樓的鐵門還關上了。

父子倆樓上樓下相對峙著,這次誰也不讓誰。

吵吵嚷嚷鬧騰了幾個小時,塑料廠廠內廠外都聚集了幾大波人在看熱鬧。

最後馬老板氣得自己開車走了。

*

當天下午馬少爺又一個人溜溜達達的到塑料廠外面來玩了。

後來姜山回來後,趕她走的事也沒人提了,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有這麽回事,她還以為馬老板在火車站時沒看清她,或者看清了不在意呢。

楊小蓮當時在外面看了一場熱鬧,隔得遠看的也莫名其妙,她只覺得這個馬石頭果然蠻橫無理,壞的沒得救了,後來才從塑料廠員工那邊聽到了一些相關八卦,才知道這人還算有點良心,沒讓姜山給他背鍋。

姜山一直是規規矩矩的,有什麽出格的事情肯定是那小子挑起的。

*

“這父子倆有什麽大了不得的矛盾,鬧到要跳樓?”

“我要有這麽個兒子,這麽不服管,腿都給打斷了。”

“不過老馬看兒子也看的是緊,那幾個保安輪流跟進跟出的,馬少爺上課的時候,我還見過有人去學校檢查呢。”

“知道他們家就這麽個寶貝疙瘩,確實是要註意,但也沒有這麽緊張的吧?老馬努努力再生幾個也是小事啊?”

“我看這小子是廢了,他老子打這麽大江山,這小子將來就是混吃等死的貨。”

……

這場跳樓鬧劇又讓一條街的人八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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